第(1/3)页 越岐山出去了整整一天,神鹿山的黄土院坝被晒得泛起一层干热的灰气。 刘婶走后没多久,院子外头开始有打铁和劈柴的动静。 男人粗野的谈笑声时不时飘进窗户,全是不堪入耳的浑话。 沈栀待在这间简陋的土屋里没有乱动。 她将桌上的粗陶茶壶移远了些,拿帕子垫着板凳边缘,挺直腰背端坐着。 直到日头偏西。 门板被人叩响两声,随后推开一条缝。 花儿扎着丫角辫,双手捧着个大木托盘挤进屋里。 托盘上东西不少,有一碟卖相周正加了蜂蜜的软面蒸糕,一碗切成块的野海棠果,旁边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蛋花汤,汤碗底下垫着一片洗干净的芭蕉叶。 花儿走路摇摇晃晃,汤面跟着颠簸:“姐姐快接,快接!烫死我了!” 沈栀赶紧起身把碗接过来,手指碰到粗瓷碗壁,也被烫了一下。 她把碗搁在桌上,回头看花儿正甩着被烫红的手指头,嘴里嘶嘶吸气。 “怎么不拿块布垫着端?” “忘了嘛。”花儿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两条短腿悬在外头晃荡,“我娘打的这汤用了四个鸡蛋呢,本来鸡蛋要攒着过年吃的,大当家临下山前交代了,全给你用上,不能拿粗粮饼子硌你的嗓子,我娘心疼得直骂。” 沈栀看着那碟细软的蒸糕和骨汤熬底的蛋花,心绪复杂。 “你们平时吃什么?” “棒子面糊糊,野菜饼子,运气好有腊肉。以前老当家在的时候,冬天只能啃树皮。” 沈栀拿过竹筷,并未去夹糕点:“你们大当家去哪了?” 花儿歪着脑袋想了想:“不知道,天还黑着就走了。我起来撒尿,看见他从你门口站起来,脖子都歪了,扭了好几下。然后二当家来叫他,说城里头要去查个事。” 沈栀手一顿,昨晚刘婶说的话浮上来,他搬长凳守在门外坐了一整夜。 沈栀压下心头那点乱,换了个问法:“你们大当家,字认得全吗?” 一个占山为王的糙汉做事条理分明,能让手下这群亡命徒服帖,太不合常理。 花儿两只手背在身后,语气带着十成十的自豪:“大当家当然认得。 我听刘婶说,他以前可是很有钱的富贵少爷呢。大当家算起账来,城里八大钱庄的账房先生加一块都比不过。 好像说他以前是皇商家里的小少爷。后来被京里的大官盯上家产,一家老小全被害死了。 是咱们老当家碰巧路过,把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带回山的。 姐姐你别看他长得凶,其实他没杀过一个清白的好人。” 皇商越家。 沈栀自幼在官宦后宅长大,自然听父辈提起过这桩惊天大案。 第(1/3)页